均平三十八年十一月下旬,深冬的寒气彻底沉进了冀南乡野的骨血里,连风都带着冻透泥土的硬冷,吹在身上不是微凉,而是顺着棉衣缝隙钻进去,贴在皮肉上凝成刺骨的凉。
接连三日夜雪不停,鹅毛般的雪片从灰蒙蒙的天际簌簌落下,没有片刻停歇,先是压弯了西乡村村口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,又在屋顶、田垄、乡间小路上积起厚厚一层,踩下去便陷至脚踝,松软的积雪瞬间裹住棉鞋,雪粒顺着鞋口与裤脚的缝隙往里钻,落进粗布袜筒里,片刻便被体温融化成冰凉的雪水,浸得脚面发麻,再被寒风一吹,连带着腿脚都变得僵硬。屋舍房檐上的冰棱越垂越长,从最初的细尖长成孩童小臂般粗细,冰棱表面凝着一层冷光,尖端直直对着院中的青石板,偶有狂风卷过,冰棱相互碰撞,发出沉闷的脆响,稍有暖阳映照,尖端便会渗出一滴融水,可不等水滴落在地面,就被屋外的寒风瞬间冻成新的薄冰,让本就坑洼难行的乡间路,愈发湿滑难走,行人稍不留神便会脚下打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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